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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輯
  • 初綻的生命笑靨
  • 心中有座花園
  • 告別‧無悔
  • 不能不想你
  • 與風雨交戰
  • 回憶行凶記
  • 戒指
  • 平凡
  • 盟約
  • 白毛


  • 第二輯
  • 心中的那一棵大樹
  • 曾經誓死不做的工作
  • 我的姐姐
  • 雨過天晴

  • 總是說不清的一種心情
  • 信封裡的愛情

  • 沉默
  • 平凡父親的不平凡

  • 心中有座花園
    updated:2001-03-01 15:52:45 MYT

    縱然走得多遠,家始終是最好的落腳處,
    而心中的家園常是我
    心靈的活水泉源


    每當朋友初來訪,我會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指示他們:當你進入雙溪達邦路第二巷時,一直往前走,然后轉個九十度的彎角,再過一道橋,我的家就在濃密的棕樹葉后面隱約可見。歡迎光臨這可愛的家園!我家有一座清靜優美的花園,但我更愛如此告訴朋友:我家就在一處鳥語花香,青山綠林環繞著的世外桃源里。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爸爸苦心經營的心血,更是我兒時小小的天地。如今雖已揮別純真,跨過青澀,但我對這片大地情深依舊。

    小時候,每當用過晚餐,我總喜歡在黑暗中搜尋爸爸走動的影子,然后趨前去把小手握進他那大而溫暖的掌心,父女倆靜靜地走在月光下。當我們走過那排小樹時,爸爸會不經意地說:等你上了五年級時,這些樹就差不多長高了。那時小小的心靈也不曉得未來的五年級還要等多久。但時光匆消逝,我也忘了在五年級時把家門前那排樹瞧個仔細。但我從不曾忘記爸爸掌心的那一股溫暖和踏實的安全感。

    我家后方是一座小山丘。曾經只要我把頭一甩,就有兩位忠心的好朋友隨同我上山去,它們搖著尾巴快樂地與我走在盎然的綠意中。這時,我最愛把鼻梁上的六百度近視眼鏡拿下,讓視覺沐浴在綠林里。綠色本就是溫馴的顏色。每次爬上了山頂總要小喘片刻,笑自己一點都不象在山林長大的孩子。享受山風在耳邊低吼,此時恨不得自己有一頭長髮能將之松綁,任它與風起舞;再幻想自己成了灑脫的山間女孩,隨手掏出一根逍遙笛,吹奏出優揚的音符,讓這些荳芽與山林溶合,化作這兒清幽里的一片和諧。

    曾看過會降雨的樹嗎?在小山丘下就有這麼一棵樹,我和小哥都給她名作“小雨點”,那時我們都很純真。在剛剛灑過雨的園里,我總喜歡與小哥手執一根長木棍,結伴來到“小雨點”的樹身下,再用小小的指頭數算:一、二、三,丟!頓時兩根木棍使力往上拋,被擊中的樹葉紛紛抖落它們身上的小水珠,看似另一場小雨又要降臨。而我們小瓜倆總在小雨點落下前拔腿就跑,誰跑得不夠使勁,就要濕了一頭的雨水了。

    你說,當螢火蟲全相約在同一個地方見面敘舊的話,會是怎樣的一幅夜景呢?如果有棵樹是它們不見不散的約定,那它們的歡聚將是一場螢火燦爛的夜晚;如果它們一閃爍的光是代表一片問候,那它們肯定是久違了的老朋友,正忙不迭地為朋友送上溫馨的問候。那是我有幸在一個沒有月光的夜里于家門前的一棵樹上觀賞到的奇景。小小螢光蟲群怎麼都不知道,它們平凡的生命卻為人類制造了許多不平凡的亮光。眼前這棵沒有絲毫修飾和點綴的“聖誕樹”曾在我心中激起感動。它全身的螢光閃爍著簡單的美,如果能許個心愿,但愿能親手為它戴上一顆閃耀的星星,為黑暗帶來光亮。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的意境讓我為之神往,雖然這兒沒有凄美的雪花飄零,但在有一年的六月夜,公公窗前種的水梅一夜之間盛開了整樹的雪白,在黑夜里散發著花白優雅的氣質,陣陣拂面的清香淡雅,讓我為之傾倒,心中不斷揣測那可是白雪仙女下凡?

    屋前左側是一片翠綠的蘇鐵林,那兒有我對它們的感情。蘇鐵原產于非洲,屬于棕櫚類。在這養眼的青翠之中,有五棵大蘇鐵要數它們最搶眼,它們英姿煥然地頂立在林中,讓圍觀者皆忍不住投以著迷的注目禮。它們頂上的一簇棕葉象是一位印地安酋長頭上的羽冠。

    十五年前,爸爸在馬來甘榜與它們初結識,當時它們的處境煞是狼狽,毫不起眼地立于凌亂雜草之中。但爸爸彷彿已洞悉它們絕非池中物,必有一段燦爛的前景,就這樣把它們接到家里來,而且還住上了十五年。在這些年里,爸爸一直默默地埋首打理蘇鐵林,無形中已與它們培養出細水長流的感情。而我也喜歡在閑暇時站在它們跟前,細細地觀察它們的一枝一葉,偶爾也疼惜地撫摸它們粗壯的樹身,彷彿正進行另一種交流與心靈對話。

    然而,在我即將離開家鄉到另一片土地深造的不久前,從哥哥的口中獲悉有人要把它們“帶”走。爸爸這個倉促的決定讓我呆了半晌,卻總猜不透爸爸的心意。突然對這班“兄弟姐妹”心生一種無法言傳的不舍,我該如何告訴它們我心中的悶悶不樂呢?

    在它們臨走的那天下午,天空泛著蔚藍,一輛大卡車毫不留情地將它們“接”走。爸爸什麼也沒說,只在旁協調和指揮,或許爸爸那份含蓄的不舍從不需表露,長大后的孩子終究會擺脫父母溫暖的肩膀,更何況是留在我們身邊的鐵林,還有背后那段不算短的悠悠十五年。

    看著它們一晃一晃地被一雙強而有力的電齒銜上車廂,心中的一股疑惑頓時被擺散,心底升起一陣清晰的聲響意識著我:傻孩子,別悶悶不樂,我們的離開并不想留下一絲悲傷,切記你將在異地追求的理想……。是它們的聲音叫我別太郁悶嗎?抑或是爸爸把對它們默默的感情轉注在我身上,已變成了對我含蓄的愛?
    如今,我已被一只冰冷的大鳥載來這片異鄉,度過了七十多個異鄉夜,可愛的家園已被浩瀚的南中國海隔在遙遠的另一端,遙不可見。但那讓我情系的親切的土地從不離我太遠,只要在思家情濃時把眼睛蓋上,就能超越時間和空間再次擁抱這座濃情的家園。

    對家的眷戀并沒有讓我離開的腳步變得沉重,家園里的一草一木在自然界的求存意志更堅固了我在異鄉的適應力,縱然走得多遠,家始終是最好的落腳處,而心中的家園常是我心靈的活水泉源。

    ※ 貝小英,1978年生,畢業于砂勞越古晉中學,聖多瑪中學。 (星洲互動/人在馬大‧貝小英‧200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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