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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輯
  • 初綻的生命笑靨
  • 心中有座花園
  • 告別‧無悔
  • 不能不想你
  • 與風雨交戰
  • 回憶行凶記
  • 戒指
  • 平凡
  • 盟約
  • 白毛


  • 第二輯
  • 心中的那一棵大樹
  • 曾經誓死不做的工作
  • 我的姐姐
  • 雨過天晴

  • 總是說不清的一種心情
  • 信封裡的愛情

  • 沉默
  • 平凡父親的不平凡

  • 平凡父親的不平凡
    updated:2001-03-22 12:55:05 MYT

    那天,一個下著大雨的夜晚。

    父親緩緩地駕著他那淺藍色的老爺轎車來載我回家。我靜靜地坐在後座,欣賞著窗外斜斜的雨絲。忽然我不經意地瞥見映在倒後鏡里的父親。那張逐漸蒼老的面孔叫我吃驚,我第一次那麼靠近,那麼仔細地看著父親。我看著父親發白的雙鬢,嵌入額頭的皺紋,當時我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陣莫名的悸動。

    對於父親,一位歷經幾年滄桑,受盡打擊凌辱的人,我實在不敢說自己對他十分瞭解。在父親的庇護下安然度過了十多個年頭的我對父親的印像依然是如此模糊。雖然我與父親之間沒有扣人心弦的事情,也沒有峰迴路轉的故事,但在悠悠的歲月里,父親始終伴我走過了成長的道路。

    或許,在他人的眼中,父親是位鼎鼎有名的攝影師,但我眼中的父親卻是一位極為平凡的人物。父親並沒有特殊的才華,而他的學識更只有小學六年級的程度,而我始覺得父親像蓮花,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雖然父親生長在一個清苦不堪的家庭,但他卻未曾放棄理想,更以他那固執和不認輸的性格為自己闖出了一片陽光般的春天。故此,父親愛煞蓮花。

    父親愛攝影,那種義無反顧的愛戀,甚至把攝影視為他的第二生命。雖然父親喜歡拍照。而到了此時此刻,我才驚覺,我與父親兩人的合照卻是少之又少。

    或許父親沒有可以讓他引以為傲的父母,故此他常常努力地讓我以他為榮。啊!這種努力是需要多大的付出呀!

    我知道父親是愛我的。從他那深邃的眼里,我可以看出他慈愛的光芒,但問題是我常常很少去愛他。青春時期的叛逆與不羈,常常讓我在無意中傷害了父親。三姐妹中,就屬我最笨最差勁了。考試成績永遠讓我在姐姐們面前抬不起頭,而父親對我永遠是失望多過希望,我每次都親手扼殺了父親對我的期望。因此家人不經意的玩笑常使我的心隱隱作痛,而潛伏性的自卑感也在歲月裡慢慢累積起來。當我強烈的自尊被世俗眼光弄得肢離破碎時,我開始跨進了叛逆的年代,更開始為自己的冷酷而歡呼了。我漸漸以小大人的模樣出現,而父親越是阻止我去做的事,我更想去做。無他,只想向父親證明我已長大了。就是這樣,我一直站在父親的對頭線上與他唱反調。

    然,當我看見父親疲憊的眼神裡竟充滿深深的無奈與難過時,我毅然發現原來鐵面下的父親比誰都寂寞,而我也為自己那不成熟的行為而懊惱。我開始對父親有了新的詮釋。父親像把傘,一把為我遮風擋雨十多年的大傘。雖然那不是一把色彩繽紛的大傘,但卻是一把載滿溫馨與關懷的大傘。

    此時,我才驚覺父愛是博大的,像藍天,也像大海,更像小溪的流水,灌溉著我的心田,使我茁壯成長邁向康莊大道。

    可是當年級越來越大,我越是發覺自己與父親竟是越來越陌生了。我們之間彷彿隔著一條大溝,父親開始變得沉默,而我們也少了可以交談的話題。不知為何,面對著父親,看著他那繃緊的面孔時,我總是有點怯意,有點害怕,而本來想說的話也全吞進肚子裡去了。

    後來,當我從父親肯定的眼神裡尋找回早已失落的自己時,我才覺悟這些年來父親為何沉默寡言了。原來是我自己先開始疏忽了他。畢竟我也長大了,有著自己的社交圈子,漸漸把父親遺忘在腦後了。當我在茫茫大海中駕著新帆時,父親那艘曾載過我穿越許多風浪的舊船卻慢慢落在身後。父親那日繼破穢的船就只好獨自在大海上載浮載沉,無法接近早已駛遠的我。啊!我竟忽略的那艘曾在風吹雨淋中伴我度過多少靠泊岸生活的舊船,我竟狠心讓它孤寂地在茫茫大海中漂浮著!

    看著父親把愛的包袱背得如此理所當然,挑得如此義無反顧,而在父愛下沐浴的我卻不懂得去珍惜,甚至還任性地埋怨他的不是呢!父親總愛將自己對兒女的關懷與愛意隱藏在不為人知的內心深處,自己卻毫無怨言地為兒女犧牲與奉獻。因此,印像中的父親永遠是較難理解,較難適從的。但,無論如何,我始終愿意越過我與父親之間的那道鴻牆,去探索他那像謎般的情感世界。

    現在的我才發覺,原來父親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酷”,而他只是拙於表達自己對兒女的情感。雖然是如此的平凡,但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在我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還有他給予我的那份毫無瑕疵的愛,因為我今日所擁用的一切都凝結著父親無數的心血。

    我會用整個生命去愛我的父親。

    這不是愛的宣言,而是愛的回饋。 (星洲互動/王佩佩‧2001/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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