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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校友獨樹一幟
(重訪棉蘭之一) 
updated:2001-09-03 17:00:00 MYT

我在很多年前(大概20年前)去過棉蘭,遊過多峇湖和馬達山。有留下一些印象,但不太深。那時的棉蘭給我的印象是車輛不多,市面平和,人口則不少,生活撲實,建築物一般,少有高樓大廈。我有接觸了當地一些華人朋友,他們告訴我,印尼已沒有華校。他們的子女只能偷偷(私下)學習華語華文。多數請老師在家裡補習。因此還保留了會講華語的華人,不過在公開的場合已不見華文。

棉蘭的華人與檳城的華人可說是一脈相通。檳城流行講福建話(帶有檳城口音的方言),而棉蘭的福建話與檳城的福建話如出一轍。身置棉蘭,你好像在檳城一樣,聽到親切的方言腔調猶如身在檳城,只不過他們參了一些印尼語;檳城的則參了一些馬來語。

最近又重遊棉蘭,這次不是去玩,而是要去棉蘭會見韓江校友,由韓長丹斯里陳國平帶隊。參與者還有署理韓長黃東山校友。

檳城與棉蘭的距離如同檳城與吉隆坡,乘飛機只要40分鐘左右,所不同的是進入另一個國家。因為事先已安排好行程,我們於2月22日抵達棉蘭機場時,校友已為我們作了通關,手續十分簡便,踏出機場,很快進入了市區,因為棉蘭機場是在市區內。

20年變化不大

棉蘭給我的印象依然故我,變化不大,只是多一些大廈和一些房屋,車輛有些增加,卻沒有塞車的現象。如果說“塞車是繁榮的象徵”這句話可以成立的話,那麼棉蘭就不被列為繁榮的行列。

我驚訝的是,整20年了,棉蘭竟然變化不大,還是和以前相差不大。單看市容和人民的生活方式,我感覺不出有巨大的不同。這是重臨棉蘭的第一個印象。

另一個印象是,棉蘭是一個寧靜與平和的城市,完全沒有亂的跡象。有人以為印尼的政局不安,肯定也波及棉蘭。其實不然,在街道上沒有所謂種族緊張的氣氛,也沒有示威遊行的場面,一切如常。

不過,我有聽當地的校友說,有一個地方,靠近省議會,較常有示威發生,但只是小兒科。一些政客為達到某種目的,也發動年輕人走上街頭,喊喊口號,累了就在旁吃東西,接著就散開了。好像鬧一陣後又回復平靜。當地棉蘭人見多不怪,也不以為意。

如果說印尼近來又出現不安定狀況,那肯定與棉蘭無關。沒有人在搞事,生活正常。

再一個印象是:棉蘭的韓江校友在畢業離校後,依然表現出熱情的接待與安排,而且對母校的關懷與支持,超過我們想像的。他們除了凝集校友的力量組成校友會外,也不忘通過聚餐來聯繫情誼。

據校友告訴我,在印尼(主要是棉蘭和椰加達)的韓江校友,這麼多年來,少說也有六七百名。他們儘量的分頭聯絡,也終於能招到二百名左右。由於有機會相聚,自然回憶在母校的那一段溫馨的日子。

韓江的校友比較容易集中的是七八十年代來韓江讀書的。他們在今年二月初的時候,舉行一個慶元宵節的聯歡宴會,竟能成功筵開四十餘席,足見校友一旦被動員起來,在人同此心下,很快團聚在一道。

本來印尼政府是禁止慶祝華人的節目,更遑論發揚華人文化了。但韓江校友卻能在晚會上呈獻華人文化的節目,實在不簡單。如果棉蘭有變,這種180度的轉度確實太大了。

這使我想到一個同化的問題。印尼政府早在50年代就推行歸化政策,並在60年代進行同化,要華人入籍印尼,且完全使用印尼名字。結果有95%的華人都成了印尼公民。只有極少數仍屬華僑身份。這一方面證明華人接受政治的改變,同意成為印尼國民一份子,另一方面也認定印尼是他們的國家。雖然與中國人有血統的關係,但在國家意識中,承認自身是印尼人。

雖然印尼在蘇哈多當政年代(1965年起到1998年),決意要華人同化,全面禁止華語華文,更不容許華教存在,企圖將華人的民族之根一舉拔起,注入了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及一種語文政策。可是華人很難在文化上被全面同化。他們可以用印尼名,講印尼話,讀印尼文的書,可是他們卻通過各種途徑,在家庭中保住了華人的文化和保住民族之根,抓住任何的時機來學習華語華文,即使是不公開的做,也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事。

保住華人文化

因為有這一堅持,30年了,蘇哈多政權只能成功地溶合印尼華人的國籍,卻無法根除華人的文化,即使他們面對重重打擊。這點非常清楚地證明,一個民族的文化,特別是有悠久歷史文明的文化,其生命力是十分強韌的,可經得起風吹雨打和無情的打擊,甚至被強行禁止,也不能動搖華人學習自己語文的意志力。

一些家長把子女送到外國唸書,不少家長在印尼讓孩子補習華文,盡力通過經濟能力來維持華社組織和原有的文化,那怕是一點丁,也在所不惜。韓江之所以收容了一些印尼學生,正好印證印尼華人有愛護華人文化的赤子之心。他們也在今日成為文化傳薪的守護人和推動者。

我對印尼韓江校友在這方面所起的堅定不移的作用感到自豪。他們的頑強毅力終於被證明是完全正確的。今日的印尼已從全面禁止華語華文,到逐步開放華語華文給華裔印尼人,除了是大氣候使然外,也因為華人在印尼將文化的根深深埋在內心深處,只待時機探出頭來。因此,與其形式上禁而有失寬容,不如大方地讓華人重燃文化之光。於是一道紙令,華人文化起死回生,華文教育重生在望。

印尼新政府的新作風雖叫人難以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華文又告重現,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星洲互動‧提供:飛揚‧2001/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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