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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成立的背景
(三評賽扎哈利政治回憶錄)
updated:2001-09-07 17:00:00 MYT

賽扎哈利在政治回憶錄中提及馬來西亞成立前後的背景,是相當有份量的描述。他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待馬來西亞是如何形成的。雖然脫離不了左派的思潮,但在很大程度上揭開歷史的另一面。

“雖然在馬來西亞的爭取獨立浪潮未臻完善,影響卻已蔓延至未獨立的地區。汶萊興起獨立運動,爭取包括汶萊、沙巴和砂勞越三邦的獨立。在1959年6月後取得自治邦地位的新加坡也一樣,要從英殖民地勢力和桎梏中解放出來。”

“英國採取了甚麼樣的政治議程,以確保在維持英、美在亞太地區的霸權的同時,也克服足以影響其他東南亞政治、經濟和防務保安利益的發展呢?答案是“馬來西亞”。這是英國殖民地當局早在40年代時已開始策劃的放棄殖民地後的政治議程。

為甚麼賽扎哈利有此看法?根據他的回憶錄所說,是與印尼大有關係。因為自印尼於1945年取得獨立後,在蘇卡諾總統的領導下,走向與英國和美國不同的路線。換句話說,蘇卡諾不聽命英美的控制,以致惹怒西方國家,決意通過種種手段除掉蘇卡諾,其中之一就是惜助反共的東南亞國,聯成一串來對抗蘇卡諾的民族主義意識,使北婆三邦(即汶萊、沙巴和砂勞越)成為印尼的友邦或深受印尼的影響。另外也擔心新加坡的左派勢力過於膨脹而形成另一股對抗英美的橋頭堡。

東姑倡組大馬

因此,通過馬來亞首相東姑阿都拉曼,於1961年5月27日在新加坡提出關於組織“馬來西亞”的建議。東姑此語一出,驚動了世界輿論,包括在馬來前鋒報擔任總編輯的賽扎哈利。

李光耀在其回憶錄中有提及東姑對新馬合併不大有興趣,因此英國建議提出一個更大的方案,即也把北婆羅洲三個邦合併在一起的計劃,以便其他族人不會影響到馬來選民所佔的多數地位。

李光耀說:“如果新馬兩地到了1963年憲制會談舉行時還未合併,我們將面臨危險。新加坡自行獨立的話,走共產路線將是不可避免的結果。”

他又說:“東姑本來不贊成新馬合併,因為兩地合併將危及馬來亞的安全,但時代變了。他(東姑)沒有說明怎樣改變,我只能猜測是英國人使他相信,他必須控制新加坡,才能夠維護馬來亞的安全。”

“長久以來,英國人在探討‘大馬來西亞’的概念時,認為這個概念是實現他們長遠目標的方法之一。”李光耀的說法也印證了賽扎哈利的看法。這就是說,是英國人推動東姑去領導‘馬來西亞’的實現,以完成英國人在東南亞的政治策略。”

但是這也自然引起不同政見的人士發出反對之聲。表現最激烈的反對莫過於左派的政團,包括兩個月後脫離新加坡人民行動黨而成立的新加坡社陣、馬來亞的社陣、還有正在崛起的汶萊人民黨的異議。

因此,當時英國除了擔心新加坡會落入左派控制之外,也特別擔心汶萊人民黨會坐大,成為控制北婆三邦的另一股親印尼蘇卡諾的政治勢力。

賽扎哈利這樣寫道:“汶萊人民黨主席阿扎哈利在東姑發表馬來西亞概念的講話兩個星期後,到馬來前鋒報來找我。他懷疑馬來西亞計劃的動機。阿扎哈利說,我們要建立獨立自立的北加里曼丹國,這個聯邦將可加入馬來西亞。他表示有信心汶萊蘇丹會同意,因為沙巴和砂勞越回歸汶萊蘇丹國領土主權是一項歷史的要求。”

可是,汶萊人民黨的理想終告破滅。儘管這個黨在1962年的汶萊選黨中取得,也得到汶萊蘇丹的同意,可以組成政府爭取獨立,並將北婆的沙巴和砂勞越納入組成北加里曼丹國。賽扎哈利曾在1962年10月訪問汶萊,得到這樣的強烈印象,他也相信阿扎哈利有本事成為北婆的政治領導人。

不過賽扎哈利的回憶錄這樣說:“汶萊這一項要求(建立北加里曼丹國)遭受英國的破壞,因為它威脅英國的利益。之後,英國派出奸細以破壞阿扎哈利的計劃。1962年12月8日爆發的汶萊起義,是英國特工挑釁和刻意安排的結果。英殖民主義者在汶萊推動的政治議程,除了埋葬阿扎哈利和沙巴及砂勞越人民的政治理念外,也一如英國所策劃的政治意圖那樣,把印尼拖入馬來西亞的糾紛中。”

蘇卡諾反大馬

印尼蘇卡諾總統公開反對馬來西亞是不爭的事實,但賽扎哈利有如下的揭露:“汶萊起義在極短時間的成就,被新馬空運來的英軍給鎮壓下來。在砂勞越、英國在印尼的加里曼丹邊界進行各種挑釁,造成雙方數度衝突,向印尼發出的最後一次挑釁手法極為典型。英國駐砂勞越代表在報章發表公告,宣稱不管發生甚麼事,馬來西亞決定在1963年8月31日誕生。”

這一下子,蘇卡諾更是暴跳如雷,公然宣佈與馬來西亞對抗,並揚言要粉碎馬來西亞。(如果賽扎哈利所說是史實的話,那麼蘇卡諾是真的跌入英國人設計的圈套中)

賽扎哈利這樣說:“從對抗那一刻起,英美的一切政治機器,間諜組織和其駐東南亞防衛部隊開始展開行動。與此同時,印尼國內則由於英美特務和間諜的增加,旨在挑起印尼人民內戰的活動而致政局不靖,挑撥其中一方跟另一方對抗。最後,在幾位由西方勢力支持的武裝部隊首領和人民之間的確爆發了衝突。這一切都以反共和反印共的名義幹下,而被夾在中間的蘇卡諾總統最後被推翻,殖民者所夢寐以求的終於成為事實。”

整個過程,在短短幾年內,東南亞的政局為之一改。蘇卡諾倒台,換上蘇哈多的軍人當政,成為反共最前線的國家,對抗結束了。馬來亞、新加坡、砂勞越和沙巴組成馬來西亞聯邦,形成另一個反共核心,左派力量遭到嚴重的打擊乃至被摧殘。這樣一來,東南亞的國家中,已有多個靠向西方陣營,和中印半島的共產勢力相對峙,並進一步遏止蘇聯和中國的影響力向東南亞推進。

60年代發生的動盪不安的局面,順應了西方的戰略。東南亞不幸成為國際政治勢力的角逐場,尤其是印尼在蘇卡諾大權旁落後,數十萬人民慘被殺害,為歷史塗上黑暗的一頁。

賽扎哈利對當時的歷史事件這樣評估:“英殖民者倡議的馬來西亞,並不是為了相關地區各族人民的利益,而是在於抗衡東南亞興起的反殖反帝浪潮。”

星移物換,40年即將過去,馬來西亞在本質上也跳出英國的陰影,成為本區域的一個被公認的國家,但是它卻曾是英國導演的一場政治鬥爭。只是後來的發展,已不容西方勢力所左右。無論如何,歷史的面目還是要被後人呈現出來。這就是賽扎哈利在書中所做到的事。
星洲互動‧提供:飛揚‧2001/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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