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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團生命力受挑戰
updated:2001-09-14 17:00:00 MYT

最近在新加坡舉行的“華團及全球化”研討會中觸及鄉團未來的走向,並提出東南亞的鄉團必須重新定位。如果它們要在未來能夠繼續存在。這之中它們不但要本地化整合,而且要加強與國際聯繫。

華人社團在東南亞十分盛行,而且在早期主要分成三類:血緣性(姓氏宗詞),地緣性(鄉團)及業緣性(以職業性質組成的團體,或職工會或俱樂部或公會等)。沒有人會否認,在19世紀和20世紀中葉之前,這些宗祠或鄉團都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如果沒有這些組織,恐怕我們的先輩南來時會遇到阻力重重。

因此,當你發現東南亞國家或地區擁有相當多的鄉團,甚至比中國國內還要多時,你不會覺得驚奇。因為離鄉背井的人總得有個倚靠和協助,不然舉目無親,生活頓成問題。

年輕一代不感興趣

但是,隨著東南亞各國紛紛獨立和相關地區在時代衝擊下,這些組織的作用逐漸走向式微,而且有跡象顯示後繼乏人。年輕一代對加入這樣的組織不感興趣,並把這些社團視為他門祖輩或父輩的聚集場所,不是年輕人相聚的地方。

為了扭轉這一情勢,許多鄉團組織了青年團及婦女組,目的是順應時代的轉變,試圖通過這一改變來鼓勵和增加年輕人的加入。這在一定的程度上產生了一些作用。不過卻不是絕對性的作用。因為直到今天為止,青年團所發揮的作用還是有限的,往往要依靠母體而生存。

除此之外,鄉團在教育和福利方面尚有一些價值,那就是介入興學辦校,或提供獎助學金援助會員子女。再下來便是提供大學貸學金,希望有更多的年輕專才湧現。

不過,這還不能視為最有價值的貢獻。因為領取了獎助學金或獲得大學貸學金完成學業後,年輕人加入活動的比率還是非常低。他們已有自己的去處,不再需要鄉團來指引他們的前路。

正因為這樣,馬來西亞現有的社團,有相當數目是保持低調的,甚至有的進入“冬眠狀態”,一年之內的活動十分少,而且參與活動和工作的人十分有限。這就難怪有人疾呼要求華團改變它們的特徵,不要再繼續沿用以前的方式來操作。

有一段時期,特別是七八十年代,華團相信通過經濟的整合及介入商業活動,會帶來性質的改變。沒想到這種朝向企業邁進的道路,又因後天失調而產生諸多弊病。合作社失敗及控股公司業績未見理想即為實例。這也印證了團體一旦涉及個人利益或經濟利益,往往會自亂腳陣,或由於管理失當成為眾矢之的。為甚麼過去的社團能成功凝聚力量而如今又失敗呢?究其因是過去的組織是付出而不敢求回報,後來急功近利,人性的弱點暴露無遺。

這樣一來,華團又打回原形,不再強調通過經濟結合謀求利益,只要能生存就相當不錯了。

無疑,有相當部份的社團在經濟方面仍有強勢,尤其是對不動產(房地產)的擁有,以致在收租上有一定的收入。可是,比較有資金的團體往往又比較低調,少有思及如何將資金作更大的用途。那是因為社團是大家的,做得好是應該的事,做得不好就要承擔責任。與其將資產及資金動用,不如存在銀行為妙,免得遭致麻煩。社團負責人普遍都持用這種心態是可以理解的,理由是看起來這個社團體你有份,實際上你又覺得沒有份,因為是阿公的東西。換句話說,在你的直覺中,你不會覺得你擁有甚麼,頂多你在位時,必須要盡心付出,否則就被指責辦事不力。

華團危機顯而易見

我曾這樣分析過,當前的華團存在的“危機”是顯而易見的:

(1)當日的宗旨和今日的現實脫鉤,對年輕人沒有吸引力。今日一代視祖先留下的籍貫和姓氏為一種歷史的產物。它不再是生活中重要的一環。

許多年輕人已對父輩留下的籍貫感到模糊,把自己當為馬來西亞人,又如何對中國地域或姓氏區分的組織有所理解?不是有許多人取了洋名,不再沿用父輩留下的華文名字嗎?假如情況允許,這些人可能連姓氏都可改變,有些華人姓氏中,用多個英文字母拼成。這些人如果不涉及華文,姓氏對他們也已不重要了。如果你告訴他這些老祖宗留下的組織,你一定要重視,他們多數消化不來,也不明白這與他們的生活有甚麼關係。

(2)人口的遷移,尤其是鄉村城市化後,諸多房屋和公寓在郊外建立,已離開原來住在城市的地區。他們對於豎立在城中的鄉團越來越陌生,下了班後還要他們從新住的地方到來活動,對他們來說是一種苛求。我們必須承認,許多鄉團早期都是設在市區。如今人口走的走了,剩下的人口多數是老化的,這對鄉團的未來是不利的。甚至連市區內的一些華小都面對學生來源短缺的危機,更遑論鄉團在晚上會熱熱鬧鬧。

(3)雖然有些社團走出國門,參加世界性或區域性聯誼大會,但多數是年長的一輩參加,順道旅遊。提供的商機也是有限的。即使主辦研討會,也多集中在歷史的追溯和尋根之類的,這又引不起年輕一代的興趣。以目前來看,由於各國國情有異,這類的大會多以聯誼為主,不能訂下太大的題目,庶免引起敏感。

(4)鄉團本身走向全球化還有一段長距離。他們多數故步自封,平日有會議或有節日才聚在一起,否則多數大門關上,鮮少活動。無形中,它成為“古蹟”多過成為“變革的動力”。有多少間社團走向電腦化?採用新科技接軌?大家心裡有數。

(5)歷史越久的社團,越顯示其“古蹟作用”,而不是“朝氣蓬勃”的活力。在年輕人的心目中,也許是一個“古董”,不是甚麼“榮耀”的標誌。

在這個情形下,有關社團如何重新定位?說是容易,行起來則困難重重。
星洲互動‧提供:飛揚‧2001/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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