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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報告書的“諫言”
updated:2001-09-14 17:00:00 MYT

馬來西亞人權委員會向國會提呈的2000年常年報告中,對時下被關注的課題提出了它的看法,其中至為重要的是委員會認為1960年內部安全法令、1969年緊急(公共秩序和防止防罪)條例及1985年危險毒品法令(特別防範措施)是3項允許當局在未經審訊下可扣留某一個人的法律是違反全球人權宣言第3、9和10條文。

另外,委員會的報告書也認為,自由集會、言論自由和宗教自由的基本權利必須受到維護,而人民也要求一個更透明和負責任的政府,以保護和提昇人權。

顧名思義,這個人權委員會所集中探討的不外是要瞭解各個層面的人權問題,並過問敏感性的人權問題,看來是十分新鮮的事。因為這個委員會是於去年由政府設立的。它根據國會通過的立法進行委任人選,可是委員會的觀點和報告有些卻是與政府持不同意見。

雖然首相拿督斯里馬哈迪醫生表明這只是人權委員會的意見,不是政府的立場,但馬來西亞在邁入千禧年的當兒,有人權委員會的出現,且敢於公開聆取各方的申訴和意見,固然是件好事。至少它說明了人權委員會有其獨立操作的議程,不是事事以政府的政策為依歸。

議程獨立操作

這使我想起行將退休的香港政務司長(相等於政府秘書長)陳方安先生於4月19日在臨別秋波向公務員告誡的一段話:“不可借‘阿諛奉承’,揣摩上意或拍屁而平步青雲,而是要勇於向當權者直言進諫,即使是逆耳之言,仍直言不諱。”若將這段話引用在人權委員會身上,也許是正確的。因為委員會報告書中的言論有些部份是“逆耳之言”。

我們感興趣的是,這個委員會的主席丹斯里慕沙希淡曾是我國的內政部長(由1981年至1986年),擁有絕對的權力行使所說的有關法令,其中最具爭議性的是內部安全法令。

一位曾任我國副首相兼內政部長的高官,在退任後轉任聯合國的人權委員。從正面上來看,是與其身份有不協調之處,但若從積極的角度看,他應該具有權威批評某些現存的法令。

也許有人會問,慕沙在位時為何不提內部安全法令與人權抵觸之處,而是在今時今日才提出,這問題只有慕沙本身能夠解答。

無論如何,由慕沙來領導這個人權委員會確是適當的,或者有人不會寄以太高的期望,畢竟它只是一個法定委員會,不是立法單位,也不是執法單位,政府不一定會接納其意見。不過,我們從報告書中看到基本人權在諸多法律限制下,產生了某些對立局面。

就說內部安全法令,我們注意到一位曾經參與草擬有關法令的教授所說的話。這位英國法律教授休希克寧(Hugh Hickling)在50年代擔任律政署的立法起草人,而於70年代及80年代分別擔任馬大和國大的教授。目前他已屆81歲高齡,仍在西方的大學講學。雖然他說,站在政府的立場,這個法令仍是需要的,但他認為內安令應服膺於司法檢討。

休希克寧認為,自從60年代以來,內安令已經過多次修改,包括取消司法檢討,這是他所不贊同的。他指出,60年代實施此法令時,仍然認為有必要採取制衡制,以讓法官獨立行事。他建議大馬人權委員會負起這項工作。

他回憶當年英殖民地政府為對付馬共,因而在1948年實施緊急法令。這項法令賦予英殖民政府絕對的權力逮捕和扣留被懷疑為親共的人士。

1957年,馬來亞獨立後,緊急法令仍然存在,作為對付共黨活動的法律。直到1960年,國會通過修憲,取消緊急法令,改用內部安全法令取代之。這個法令賦予內政部長絕對的權力,不經公開審訊而拘捕被認為威脅國家安全的人士。

反對黨在這方面強烈反對內安令的實施。它們意識到政府將會引用法令對付反對黨人。

接著60年代,左派政黨的領袖和幹部在內安令下被扣捕。尤其是勞工黨和人民黨的黨員受到最大的衝擊,以致勞工黨在70年代走向歷史。“勞工黨鬥爭史”就揭開內安令給黨帶來的“災難”。

當時,一般非左派的人士認為內安令是用來對付左派運動的,也包括對付親共份子。因為政府在提出此法令時,一直強調是用來對付共黨和親共份子。

就在勞工黨於1969年“杯葛”大選後,不具左派色彩的反對黨運應而生。這包括民主行動黨、民政黨、社會正義黨等等。它們也取代了左派政黨扮演反對黨的角色。

可是,內安令在後來也引用在反對黨人和執政黨人的身上,造成其爭論性擴大。政府的立場則認為,凡是被視為危害和威脅國家安全的人士都會在此法令下被扣捕,即使不屬於政黨的異議份子,也不能有所倖免。1987年的茅草行動就是一個例子。

自此之後,內安令的存在使到反對黨人和異議份子感到不自在。他們認為這剝奪了人的基本權利,未經審訊的扣捕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

剝奪基本權利

現在,公正黨的領袖和骨幹份子也成為內安令的目標。政府的解釋是他們意圖“倡導示威來推翻政府”。可是反對黨人駁斥是否受結社自由和言論自由。

人權委員會站在比較平和與中肯的立場看問題。它要求政府關注“結社的自由、言論自由和未經審訊的扣捕”。針對最近的扣捕行動,人權委員會也要求政府釋放被捕者或控上法庭。

很顯然,人權委員會認為在維護人的基本權利下,不應存在未經審訊的扣捕。

但這又與政府立場相左,政府也多次表明內安令的必要性。由此可見,要求取消或修改內安令尚有完全不同的見解,但比較具爭議性的是,內安令原是用來對付共黨活動,現已無共黨活動,是否應該檢討呢?同時,內安令所針對的又恰巧多是反對黨人,是否與民主不相符呢?

大概基此原因,人權委員會對內安令與政府的詮釋有所不同,因此問題又回到多年之爭。內安令的存在是否衝撞了人權?值得政府加以重視。
星洲互動‧提供:飛揚‧2001/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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