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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杜乾煥喝采
updated:2001-09-15 17:00:00 MYT

杜乾煥博士身為民政黨中委,又是擯州行政議員近年來的“豪氣干雲”,是十分令人刮目相看的。1998年安華有難時,他代表自己探望了安華夫人,表示慰問,成為報章新聞。有人說國陣議員避都避不及,杜乾煥卻是國陣中的異數。過後他也曾在大山腳向安華夫人旺阿茲莎拜年(開齋節),又是新聞一宗。我說他是有些與眾不同,好像成了反對黨議員似的。

他除了認為自己是憑良知行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理由是,他的州選區剛好是落在原屬安華峇東埔國會選區內。彼此曾有良好的關係,不能因為安華有難,掉頭而去,形同陌路人。

他曾透露過,當他在1995年參加州議會選舉時,可謂是人生地不熟,馬章武莫的選民對他是陌生的,馬來社會也不知他是何方神聖。幸虧得安華的母親(也是當地巫統的婦女組強人)的協助,帶他沿戶訪問,並給他打氣。單就這一點,讓他深為感動,銘刻於心。結果他順利中選,且被委為州行政議員。

安華母親曾助選

當然,沒有安華母親(最近逝世)的協助,他也許能過關,但可能不會在馬來社會中取得漂亮的多數票。

由於選區與安華相疊,杜乾煥與安華有了一定的交情,且同屬國陣成員,自然關係不錯。安華及其家人既然在政治上曾給他協助,當安華不幸跌下馬時,他雖然沒能力助一臂之力,但他的良知告訴他,做人應有情義。即使是政敵也有友情存在,更何況安華曾與他乘同一條船。

1999年大選前,有人猜測他可能會被黨“割愛”,因為他是“不聽話”,亦不是“唯唯諾諾”之人,將會被上頭“冷藏”。他倒自信地認為黨不會因此拿他來“祭旗”,以收“殺雞敬猴”之效。如果真是這樣,他也沒有後悔這樣做,結果黨仍然派他上陣。這使反對黨左右為難,但又不能不放候選人角逐,最後臨時湊上一名沒有知名度的候選人應戰。

站在政治立場上,杜乾煥的馬章武莫選區是寸土必爭的。他也深知政治鬥爭必有對手。這一場仗基本上是執政黨(民政)與反對黨(公正)之爭,不涉個人問題。有人也為杜博士捏把冷汗,視他的混合選區不安穩。他自己也不敢輕敵,曾估算可能會失手。不過開票當晚,他終於順利過關。他感謝華裔的選民給予的支持票較上屆多,奠定他勝利的基石。

接著,他又過了另一關,再次被委為行政議員。也就是說,他保住了原來的官職。國陣沒有因為他同情安華的遭遇而採取“懲罰”行動,讓人感到國陣領導人並沒有這麼小氣。

有人以為杜乾煥會因之而“收斂”其“異議言行”,不會拿“官位”來做賭注。畢竟行政議員相等於一個州的部長,享有一定的權力。這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政途,豈肯為了“原則”和“立場”,斷送美好的“前途”。

榮華富貴固然是許多人緊抱不放的,盡管它如同浮雲如過眼雲煙。若為權位而為“五斗米折腰”或表現出一幅“誠惶誠恐”的心態,深怕烏紗帽被摘掉,這樣的“權位”並不會擦亮一個人的生命。杜乾煥就是當今社會中的一個奇數。當有人對權勢十分在意時,他卻選擇了面對挑戰而不是屈從。

對白小事件的表態,他未與執政黨唱同一個調子。對教育課題另有見解,教人眼前一亮,以為是“報導有誤”,其實是來自他的一把清晰的聲音。

尤其令人睜大眼睛的是他竟敢於觸動敏感課題,對內部安全法令表達異議。他說他不同意內安令的存在,也反對用在反對黨人的身上。因為國家已有夠多的法令對付任何人。若人犯了法,應提上法庭,而不是未經審訊即扣捕人。

他也舉例,過去有許多左派人士,包括勞工黨人在內安令下被扣捕多年。有些人把一生的青春賠上,這對一個人的有限生命來說,是欠缺人道的。

無可否認,不少左派人士在內安令下失去了自由。這對從政者來說是無形的網,隨時會遭遇不幸。如今左派運動已走向低潮,共黨或親共活動不再存在,但原是用來對付共黨或其同情份子的法令繼續存在,這使到人權委員會極為關注。

反對內安令捉人

民政黨內對於政府引用內安令扣捕公正黨九名人士各有表達,杜乾煥是針對此事最先反對內安令的執政黨人。接著也有其他民政黨領袖附和。可是黨主席來一個支持和促請黨內不要再有意見時,其他人都馬上掉回頭,或保持沉默,或說黨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一切以黨為依歸。表面上看來是服從黨紀,實則是馬上煞車來一個轉變。

黨的“指示”下達後,又有人特別趁州議會舉行之際,刻意徵詢議員們對內安令的高見。

除了三名反對黨人反對內安令外,執政黨人唯獨杜乾煥堅持其原先的立場,其他人選擇保持沉默或支持內安令。

這是一種民主的表達,任何議員要如何表態都可以,包括沉默。但沉默表示甚麼?不必再解釋,人民心理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人們都說,做官的要有官樣(官字有兩個口,容易改口),偏偏杜乾煥不會改口,真是沒有官樣?

沒有官爺的樣也沒有甚麼不好。我們不是鼓勵做官的要平民化和親民嗎?更要為民說話。當然有些話講不出口,三緘其口也是一種手段(因為不講話沒有人說他是啞巴),耍一手太極拳把難以啟齒的話推向一旁。

我左看右看杜乾煥,活像個憂國憂民的知識份子。這種人做官的責任感很重。他也許擺脫不掉讀書人的氣息,總愛栽進圖書館找資料或對工作進行研究和寫報告。

一個讀書人問政後能保持這種情操,實難能可貴。他不愛流連在卡拉OK夜生活,也不是逢宴必到,整天講一些連自己也莫明其妙的官話,確實是一股政治清流。我們的社會需要的是更多又有學問、又愛讀書、又盡責職守又敢伸張民意官。古時做官的有一個“明鏡清廉”的牌匾在提醒做官人要像鏡子一樣的清澈可見。我突然從杜乾煥身上看到這樣的形象又被複製起來。也許他會受到各種壓力,也許他的官運會亮起紅燈,也許他會成為一方祭旗,但不變的是:杜乾煥仍然是杜乾煥。

歷史不會為榮華富貴的政客增添色彩,但歷史肯定為有膽識的政治家留下永恆的光環。人生有甚麼比在歷史留下一個英名更重要的?
星洲互動‧提供:飛揚‧2001/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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