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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城 噩夢 1
updated:2006-04-21 10:00:02 MYT

「啪」,「啪」。

這是一條幽長的街道,街道上舖著巨大的石塊,在上面每走一步,腳步聲都顯得特別響,還有著空洞的回聲。

這是一條死寂的街道,街上沒有一個人——除了我。

可是,我總覺得在這空寂的街道上,有無數雙的眼睛在盯著我,我的背上冒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我想離開這條街道,但是卻沒辦法做到。這條路的盡頭彷彿有什麼在吸引著我似的,那是個巨大的磁場,而我被那屬於我的磁性吸引著,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彷彿明知道盡頭是毀滅,也不由地往前走。

……

一片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屬於深夜的,那種黑暗是一點點光線也沒有的那種,通俗一點來形容,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不,這詞還不足以形容那種黑暗,那種黑暗是,我把手指貼著眼睛放,都看不出來,只有感覺。

那種窒息感又適時地降臨了。

完全沒有空氣,我不能呼吸,肺彷彿要爆開似的。我拚命地張開嘴想呼吸,我的手在空中四處揮舞,彷彿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後的稻草。

「回來吧!阿里朵朵娜!回來吧!阿里朵朵娜!」耳邊是嘈雜的聲音,所有的聲音都在說著同一句話,那句話由幾萬人,或是幾十萬人,幾百萬人同時說出來,如潮水般衝擊著我的耳膜。

「回來吧!阿里朵朵娜!回來吧!阿里朵朵娜!」其中一個人的聲音穿破了這嘈雜聲,直透進我的耳膜,溫柔而清晰。

終於,肺在我的胸膛裡爆裂,我用手死死地抓住胸口,那一瞬間有種想把胸口扒開來的瘋狂想法……

「啊!」我長長呼了一口氣,從夢中醒來,瞪眼看著黑暗。

我伸手在床頭櫃上摸到香煙和打火機,叨一根在嘴上,點著打火機,打火機的火光讓我剛從最深的黑暗裡回來的眼睛有些不適應,我瞇了瞇眼,滅了打火機,就著點著的香煙,深深地吸了兩口。

「我受夠了!」煙在肺裡轉了一圈後,從我的鼻孔裡噴了出來,我於是惡狠狠地在黑暗中對自己叫著,「我受夠了!我受夠了!我真他媽的受夠了!」

吸完那支煙,我摸黑拿起床頭的電話,伸手就撥了水穎的電話。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電話鈴不斷地響,水穎就是不接電話,我也就是不掛機。死丫頭,一定是今晚有帥哥陪著,做著春夢,不想接我這個無聊人的電話。哼,不接電話是吧,我就是不自覺,就要讓電話一直響,就是要騷擾你!

我在黑暗中有點惡作劇般地笑起來。

這是我連續很多個夜晚做同一個噩夢後,第一次想找人傾訴一下。

我記得很清楚,這個噩夢是從我18歲的某夜開始的,但開始是很長時間才做一次,後來這個噩夢就越來越頻繁地在夜裡出現,最近這段時間,我幾乎每夜都開始做這個噩夢。噩夢最終總是以窒息的要爆裂肺的感覺而醒來,每一次在剛醒來時,耳邊還隱隱地聽到夢中那不知道幾萬幾十萬幾百萬人的呼喚:「回來吧!阿里朵朵娜!回來吧!阿里朵朵娜!」

「要死!你又半夜吵醒我,真沒人性!」 水穎終於接了電話,她一拿起聽筒就開始罵。

我從聽筒裡聽到她的身邊有個男人帶著點不滿的聲音,我於是對著電話裡大叫起來:「你這個有異性沒人性重色輕友的傢伙!我快被噩夢折磨死了,你居然還在和帥哥纏綿!」

「天哪!」那頭傳來水穎誇張的叫聲,「你半夜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對我說你做了個噩夢?」

「可不是嗎!我又沒有帥哥陪著,那不騷擾你我騷擾誰呀?」我錚錚有詞地說。

「哦,My God!我真是被你打敗了!好吧,我現在已經很清醒了,你不妨就說說你那個什麼狗屁噩夢吧。」水穎這時和我吵到來精神了,我從聽筒裡聽到水穎身邊不知道哪個不走運的帥哥在低聲咕嚕著。

「唉,算了,我不打擾你們的春夢了,你明天來我這兒再說吧。」我一邊裝作很通情理的樣子,一邊暗笑,這下水穎被我吊足胃口了。

「暈!我真是徹底被你打敗了。行,就這樣,我明天中午到,記得準備好好吃的。」水穎說著掛了電話,電話掛掉前我聽見水穎在罵她身邊的帥哥:「囉嗦,你是不是男人啊。」我是一個自由職業者,用好聽一點的話來說,我是個自由撰稿人,用不好聽的話來說,我是個不成功的寫手。

我接各種與寫作有關的活,比方幫雜誌寫那些矜持的作家們不願寫的稿,幫報媒寫豆腐塊大小的補白笑話,幫書商們改寫盜來的知名作品,幫成名作家寫我自己的東東卻署上他們的大名……只要是寫出來能有錢賺的事,我都做。

但並不是因為這樣,你就要認為我的生活很貧苦。錯了,其實我生活得很富裕,還相當悠閒。不過,這一切並不是我自己掙來的,那是拜託我自己有個美麗能幹的老媽。

幾年前我的父親因車禍去世,我那美麗不凡的老媽的石榴裙下就拜倒了不少的男人。從這方面來說,我在我媽面前實在是自卑,我已經到了大齡的臨界點了,但還沒有男朋友,不是我不想,實在是我太懶,大多數時間我只喜歡貓在電腦前寫東東。

我美麗的老媽左挑右揀,最後跟了一有錢的老外。

不過這老外繼父大方的讓我喜歡,為了保證我媽跟他出國後我不會餓死,他收購了我所在城市的一家大超市放在我名下,並從他公司找了一個能幹的人來管理,他知道讓我去管我一定會把超市賣了買盒飯吃。

水穎是我在網上認識的,我們在一個論壇裡吵架罵娘談男人。

後來我們知道大家是生活在一個城市裡,就約了見面。見面的地點是一個城市夜酒吧,那算是我在封閉的生活中第一次見網友吧。在酒吧裡我一眼看見穿的很性感的水穎,一下就喜歡上她了,後來她說,她的感覺也一樣。

我之所以想把我的噩夢說給水穎聽,是因為我感覺到我夢中的地方在哪裡,我想知道是不是確切有這麼個地方,雖然我現在在心裡堅信是有這麼個地方的。

還有一個原因,水穎是學考古的,雖然我一直不解以她的個性為什麼在這個年代去學那些與爛骨頭,破瓷片打交道的專業,但現在我心裡卻暗暗得意,這麼難得的學考古的人也讓我碰上了。

不過,水穎卻沒有什麼實地考古的經驗,她一直念這個專業到碩士畢業,一畢業就成了導師的助教,在導師外出考古時,她就忙著給導師的學生上課,幫導師找資料。但不管怎麼說,她是專業的,這就比我強。水穎來的時候剛好是午飯時間,她總是算準了時間才來。

我做的幾個小菜都是我和水穎愛吃的,這些菜放在托盤裡,隨意地扔在榻榻米上,我開了瓶干紅,給水穎和我一人倒上一杯,就端了酒杯斜靠在牆角的靠枕上。

水穎坐在我身邊不遠處,我端起酒杯向水穎舉了舉,然後喝了一大口乾紅。水穎也舉起杯,但是只優雅地呷了一下:「說吧,大小姐,你做什麼噩夢了?」

水穎知道我不是個很嬌情的女人,我對她說做噩夢,一定是比較可怕的,否則我不會說給她聽的。

「你知道這麼一個地方嗎?」我並沒有向水穎說起我的夢,先問了她一個國家。

「知道,這是中東的一個小國家,現在還處於混亂時期,時不時還會有戰爭發生。」水穎想也不想地回答,「你的夢與這個國家有什麼關係嗎?」

「是的,你聽我慢慢說。」我又喝了一口酒。

「我從18歲的一個夜裡開始做這個夢,以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再次做這個噩夢。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噩夢出現的間隔時間越來越短,一直到最近,幾乎每晚都會出現。」我再次進入了夢境中,那種寂寞和恐懼伴隨著我對夢境的敘述,再次真實地出現在我內心。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噩夢呢?」水穎開始好奇起來。

「那是一座空寂的城,應該是古城。每一次夢中的情景完全一樣。城中沒有一個人,除了我自己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但我能感覺到彷彿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可是,街道上和街道兩邊的房子裡卻連條狗也沒有。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我彷彿聽見很多人在某處呼喚我:『回來吧!阿里朵朵娜!回來吧!阿里朵朵娜!』他們用的絕不是我所懂得的任何語言,但是奇怪的是我就是能聽懂。其中有個男人的聲音特別溫柔特別清晰,他也這樣呼喚著我。而我,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彷彿我又回到了夢境中,冷汗從我的背上冒了出來。

「那城中的建築是什麼樣的?」水穎沒有發現我的異樣,繼續好奇地追問著。

「城中的建築全是巨石蓋成的,街道也是巨石舖成的。街道兩邊的房屋比較矮,有一小部分是在地面下的,能看見門口有向下的台階。在這些建築中,明顯的有兩幢建築物很高大,一個是龐大的建築群,一看就是宮殿之類的建築,另一個是細細高高的圓頂的塔,作用應該是類似於教堂之類的,你別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心裡就是知道。」我彷彿被什麼催眠了似的,跟著水穎的問題往下說,我感覺現在就身處在夢中那個空寂的古城裡。

「你就在這樣的街道上一直走下去?」

「不!不是。」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衣服,我再次回到了夢境中,那種窒息感又向我襲來:「我後來就感到窒息,窒息到肺像是要爆裂開來似的。」我抓住了自己的領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像火燒的一樣,我感覺自己是條離了水的魚,手中的酒杯已經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我只是想抓開我要爆裂的胸腔。

「紫約!紫約!」水穎輕拍著我的臉,「你怎麼了?紫約,你不要嚇我啊。」

「啊!」像以往每一次從夢中醒來一樣,我長呼了一口氣,那種窒息感和肺要爆裂感瞬間退去,我渾身汗透,脫了力似的半躺在榻榻米上。

我手中的酒杯掉在了一邊,剩下的半杯紅酒全潑在了榻榻米上,酒香在空氣中輕輕地飄。

水穎拿了條冷毛巾給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敷在我的額頭上。

「我沒事。」我拿下額頭上的毛巾,坐起來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剛剛入魔障了。佛家雲,業障。」

「你是產生了幻覺吧?」水穎小心地問我。

「可能是吧。」我又為自己倒了杯酒,喝下一大口,我鎮定下來,「水穎,我相信我夢中古城是存在的,我感覺到它就在剛才我說的那個國家,我不知道那聲音為什麼會呼喚我去,但我想去看看。」

「你……你說什麼?想去看看?就是為了一個噩夢?」水穎有點不相信地看著我。

「是的,只是為了一個噩夢,可我感覺到這噩夢中的地點真的存在,或說存在過,我覺得連那古城的名字我都能想起來,只是還需要點時間。」我又喝了一大口紅酒,我這樣簡直不像是喝酒,而是,牛飲。「而且我每晚做這個噩夢,對我的影響太大,這樣下去我會崩潰的,所以,我一定要弄個明明白白。」

「那……好吧,你想怎麼開始?」水穎想了一下也不堅持反對。

「這就要你幫忙了,首先,你幫我查這個國家建築和考古方面的資料,有和我夢中情景相似的資料就備份,然後我們瞭解一下這個國家目前的情況,我想只有實地考察才能得出結果。我有種感覺,只要我到那個國家,我就一定能找到那個古城的位置!」我很快地說著,生怕水穎會改變主意拒絕我。

其實,我很早就開始留心各國的建築了,希望能找到和夢中那些建築差不多的,可惜我看遍了能找到的資料,沒有發現哪個國家的古建築(更另提現代建築了)和我夢中的建築相似,所以也只好麻煩水穎這專業人士了。

「天哪!」水穎張大了好看的小嘴,「你真的瘋了,居然要去那個國家考察!你知道那裡有多亂嗎?在那裡,生命是不受到保護的,隨時會出意外!」

「我知道。」我笑了,「我還沒無知到什麼也不懂的地步。可是,我必須去,如果不去,我會一生做噩夢的。」

「唉!」水穎長歎了一聲,「那好吧,我拿你沒辦法,只好幫你準備充足一些了。」

「親愛的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我摟著水穎的脖子在她臉上亂親一通。

「誰讓我常吃你做的菜呢,唉,吃了人家的嘴軟啊!」水穎故意長歎著,然後她撥開我的手,「小心小心,被人看見了以為我們是同性戀呢。」

「是就是嗎,怕啥。」 (星洲互動.2006/04/21)(轉載自新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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