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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葬 4
updated:2006-04-28 10:09:01 MYT

07

沈天和吳勇一走近王明生,王明生就神神秘秘地說:「回我的家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給你們說。」

「在這裡說不行嗎?我們還要去趙家大宅呢。」沈天有些不樂意。

「現在去趙家大宅也找不到趙先生,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山了,就算再快,他也要晚上五六點才能回來。再說了,我真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王明生一臉的誠懇。

「好吧……」吳勇妥協了。坐在王明生那充滿了霉味的土房裡,沈天最先耐不住性子,問道:「你究竟要告訴我們什麼事?」

王明生咳了一聲,說道:「是關於死去的呂桂花的事。」

「呂桂花?」沈天和吳勇齊聲驚道。「不是說她是投水自盡的嗎?」吳勇問道。

「不可能!呂桂花嫁到惡詛村已經好幾年了,她才不是一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就會自殺的人。她剛生孩子時,就在打穀場上敞開衣裳餵奶,村裡不正經的漢子逗逗趣,她還會半敞著胸脯在場上和漢子追來追去。這樣的女人怎麼會自殺?」王明生說著自己的觀點。

吳勇頗感無聊:「這觀點未免來得有些勉強吧?」

沈天接道:「是啊,不是說她老公在外面裹了個野女人,要回來和她離婚。一個女人遇到這樣的事,一時鑽了牛角尖想不開,自殺了也是說得通的。」

「不可能!」王明生正色道:「這都是旁人這麼說的,而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卻沒有人知道。她老公根本就沒有回村裡,是從外面寄了一封信回來。呂桂花收到信那天,還嘻嘻哈哈和村裡的閒漢子打來打去。而第二天就聽說她投水自盡了,那封信也是在她家裡發現的。我心裡有懷疑!」

「懷疑什麼?」

「那封信是有人偽造的,她是被人害死的!」王明生肯定地說道。「你憑什麼這麼說?」吳勇有些好奇,他對一切有可能發生罪案的事充滿了興趣。

「據我所知,她老公叫王家強,也是我們王姓的。家強大哥根本就是個打一棒都哏不出一個屁的主,說他在外面裹野女人,打死我也不信!」

「男人啊,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是會變的。」沈天苦笑道。

「不可能,就算所有人都變了,家強大哥都不會變的!我瞭解他的性格!」王明生怒了:「我剛上大學時,家強大哥還沒去南方時,他每個星期都會到學校來為我改善伙食。他這麼善良一個人,說他裹野女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好吧好吧,就算我們相信你。那你說,誰會害死呂桂花呢?」吳勇問。

「說實話,桂花嫂子雖然常常在村裡和閒漢子笑鬧幾句,但也只是讓人吃吃嘴上豆腐。如果誰要是真的想東想西,嫂子剛烈著呢。我懷疑是有人想占桂花嫂子的便宜,結果嫂子不從,最後被人下了毒手。」

「那你懷疑是誰呢?」

「我的心目中自然有懷疑的人,但是現在沒憑沒據,我也不能亂說。我會在暗中調查的。等我一旦找到了證據,就會公佈於眾,讓那個郎面獸心的傢伙身敗名裂!」王明生狠狠地說道。出了王明生的家門,沈天悻悻地說:「這傢伙,真是的,居然還逞能,不說他的懷疑對像到底是誰。」

「呵呵。」吳勇嗤之以鼻道:「他也不過是在暗中推測而已,沒什麼憑據。就讓他去碰一鼻子灰吧。」這時,正好看到余教授和翁蓓蓓正滿面陰沉地從街尾踱到了他們面前。

「怎麼樣?見著趙先生了嗎?剛才我們那個小學友說趙先生出村了。要黃昏的時候才回來。」沈天粗聲粗氣地嚷道。

「知道了,你們這兩個挨千刀的,剛才知道了不說,現在來放馬後炮。我們已經白走了一趟。」翁蓓蓓沒好氣地回敬二人。她把肩上的背包扔給了沈天,沈天樂呵呵地接了過來。

「走,回勞模村長家吃午飯去,忙了一上午,我快餓昏了。」沈天皺起眉頭捂著肚子誇張地念道。

「呵呵,誰叫你早上不吃呢,這麼多菜,還有大米飯,不吃又怪得了誰?」吳勇打趣道。

一行四人有說有笑地向村長王勞模家走去。

08

桌上還是早上的那些菜,王勞模吧唧了一口旱煙,問:「上午你們去了趙家大宅?」

「嗯。」餘光點了點頭。

「那趙家大宅選的風水好啊,正是坐南朝北,兩座龍脈相交的地方,抬眼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對面的峰巒相匯,還可以看到山腳下的一汪清泉。正所謂有山有水,想不旺家旺財都不行啊。」

「是嗎?呵呵,我們去的時候,趙先生出村了,沒見著他。我們只看到他家門口擺了一對石獅子,也沒注意是不是能看到對面的山和水。」餘光敷衍道。

「這我知道,一開始的時候他那裡也是沒有石獅子的。我去看了看,他那裡是龍脈交匯之處,陽氣大盛,要是沒有天子,根本壓不下這團火。於是我給趙先生一個建議,叫他擺一對石獅鎮一鎮氣。果然,他擺了獅子後,靈感如泉湧一般,寫什麼就發表什麼。」王勞模得意洋洋地說道。

「呵呵,還是你厲害啊。」餘光抱著「你姑妄言之,我就姑妄聽之」的態度隨口敷衍。「要說這趙先生啊,倒也是一介奇人。」王勞模咂著嘴繼續說道。這時,餘光倒也有了興趣,豎起耳朵聽起村長的擺談。

「趙先生年齡不大,不過三十來歲,卻寫得一手好文章。他就在電腦前敲來敲去,就能敲出錢來。真是讓人羨慕啊」

餘光不由得啞然失笑,聽到村長羨慕趙先生能夠用指頭敲鍵盤敲出錢來,他也不禁暗笑村裡人只看到人家拿錢時爽快,沒看到人家寒窗苦讀時的艱辛。

王勞模繼續嘮叨著:「趙先生還有一手好槍法,有空的時候就去森林裡打獵。有一次我也在森林裡設陷阱抓獾子,透過樹葉看到他對著空中放槍,一槍一隻鳥,沒有一顆子彈漏了的。可惜他不吃鳥肉,就是打著玩,打著什麼就趁著出山的時候在鎮上換酒。今天他出村到鎮上,一定又帶了不少野味出去。我猜,一定能有一麻袋吧。」

餘光好奇地打斷了王勞模的話,問道:「這個趙先生叫什麼名字?」

「是叫趙連蒲吧。」

「噢……原來是他啊……」餘光讚了一聲,吳勇也跟著興奮起來。

趙連蒲是本市著名的專欄作家,寫得一手好文章。更出色的是他的推理小說,故事一環扣著一環,懸念層出不窮,推理嚴密。每寫一本書,都是暢銷榜上的前幾名。吳勇的推理小說協會還曾經專門討論過趙作家的大作,他還曾試圖聯繫趙連蒲到學校來進行講座,但一直找不到趙作家的聯繫方式。怎麼想也想不到原來趙作家隱居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山村裡。現在知道了,倒也是個意外的收穫。吃過了午飯,王勞模招呼考察隊的四個人休息。因為昨天來得倉促,只給他們準備了堂屋的地舖,現在王勞模已經收拾出了兩間客房,翁蓓蓓單獨一間小的,另外三個大老爺們住一間大的。

趁著餘光出去上茅房,吳勇對沈天說:「今天下午,我們一定要到趙連蒲趙老師家去,我一定要親自拜訪一下心目中的偶像。順便看看能不能請他有空的時候到我們學校來進行一次講座,如果能把他請去,一定會在學校裡轟動的。」

「嗯,我看報紙上說他是個美男作家,可他的照片從來沒在媒體上公開過,他也從來不出席什麼簽售會和採訪,他是個很有神秘感的作家。就憑他這麼低調的處世方式,我也會去拜訪拜訪他的。」沈天也是一臉的崇敬。

「那你們倆就少說廢話了,下午去趙家大宅,晚上還要考察夜葬。現在趕緊抓緊時間躺一會吧,不然到了晚上一點精神也沒有。」餘光進了屋,笑嘻嘻地對兩個得意弟子說道。

餘光拉上了黑色的土布窗簾,屋裡頓時暗了下來。

也別說,昨天晚上被蚊子騷擾了一夜,現在困意馬上就襲了上來。不一會,屋裡就響起了幾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09

五點半的時候,王勞模叫醒了四人。他們五個人一起走向了村外的山腰別墅趙家大宅。

走到大宅門前,餘光特意往後望了一眼。果然,在夕陽的映照下,對面遠處兩匹連綿起伏的山巒疊合在一起,交匯的地方還有一面湖水,正反射著粼粼的波光。波光泛著橘紅色的光芒,如魚鱗一般緩緩移動。綠色的樹,金色的陽光,白色的湖水,糅合在一起,顯出了一片安詳寧靜的氛圍。

王勞模敲了敲獸環,幾聲沉響後,門開了。老陳頭站在門內,必恭必敬地說道:「歡迎歡迎,趙先生已經回來了,正在書房裡等你們呢。飯還有一會才弄好,我先領你們去和趙先生擺談擺談。」

門裡是一條彎彎曲曲的迴廊,迴廊兩邊是一個人造的荷塘,翠綠色的荷葉舖滿了整個池塘,其間若干或潔白或艷紅的荷花正亭亭玉立在葉片之中,還有幾隻蜻蜓在塘中點來點去。

老陳頭走在最前面,他的一隻腳稍微有點跛,走起路來一高一低,落在地板上的腳步也是一輕一重。

穿過了迴廊,就是一幢中式的別墅。

別墅的左邊有一間很小的土牆房子,門緊緊地鎖著,但是隱隱可以聽到了狼狗在裡面低沉地吠著。

翁蓓蓓聽到狗的低吠,心不由得緊了一緊,腳步也變得不自然起來。老陳頭回頭一看,似乎瞧出來了翁蓓蓓的不安。他連忙大聲地叫道:「黑貝!閉嘴!有貴客來了,你還叫什麼?又不是有小偷來了!」他的小偷兩個字說得特別重,似乎別有什麼深意。說也奇怪,關在小土房裡的狼狗彷彿聽懂了老陳頭的話,立刻就安靜了下來。書房中,看到了趙連蒲,餘光等人都吃了一驚。

趙連蒲作為一個著名推理小說作家,成名已經好幾年了。可現在親眼看到,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年輕。

趙連蒲看上去最多三十出頭,披肩的長髮顯得很是飄逸。戴著一副無邊眼鏡,臉瘦得像是刀削過一般。兩隻眼睛因為長期熬更守夜而佈滿了血絲,眼圈微微有點腫。在他的書桌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WORD文檔沒有顧忌地打開著,晃眼看上去,可以看到粗黑體的標題上大大寫著《夜葬》兩個字。

吳勇好奇地問道:「趙老師,您也關心夜葬這個民間的喪葬習俗啊?」

「呵呵。」趙連蒲淺淺一笑:「我對夜葬的習俗哪裡能有你們這樣的專家瞭解得透徹。我只是住在這裡,多少對夜葬有一定的認識。我準備把一個兇殺故事的場景搬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村裡,而夜葬正好是一個啟承的背景。」

「厲害!厲害!不愧是趙老師。」沈天讚道。

「哪裡哪裡……」

「那趙老師是怎麼看待夜葬這種民俗現象的呢?」吳勇把話題引向了餘光也感興趣的地方。

趙連蒲啜了一口清茶,道:「事實上,我並不關心民俗的由來,我只關心現象。我只是把這種現象當作我文章裡的一個道具,讓現象為我的故事服務。就這麼簡單。」

餘光一笑:「不錯不錯,趙先生的確說到了問題的本質。我們這些研究歷史的人,真的沒什麼意思,老是想搞清若干年前某些事的來龍去脈,而事實上就算我們瞭解了這些,也不能在現實世界裡給經濟生活社會生活帶來什麼益處。我們只是一些在舊書堆裡亂翻的半老頭子。但是沒辦法,現在我們的課題就是來瞭解夜葬習俗的方方面面。如果說我們能有什麼結果,如果能幫到趙先生的小說增添些微的細節,也算我們的工作有了實際意義。呵呵……」

趙連蒲忙道:「余教授過謙了,呵呵……」

「哦,對了,趙老師。」吳勇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您這裡有筆記本電腦,家裡又安了電話,怎麼不用電話線上網傳文稿,還要走五個小時的山路去鎮外的網吧去傳呢?多耽誤時間啊。」

趙連蒲笑了笑,答道:「我也知道在家裡傳文件很方便的,但是老在家裡呆著,人會發霉的。在山路上走走,吹吹山風,不僅僅可以清醒頭腦打開思路,也是一種最好的運動方式。在網吧裡掛上QQ,一分鐘不到就可以把十多萬字的東西傳給出版社。在家裡拿這破撥號,看著傳送速度一動不動,我會更鬧心的。呵呵……」談話的氛圍在瞬間中就和諧融洽了,一片和風細雨中,老陳頭走進了屋,對屋裡的人說道:「趙先生,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客人們入席吧。」

「好,好,好。」趙連蒲站起身來,引著大家走進了飯廳。在歲寒三友的屏風後,一張紅木大圓桌。桌上的菜不多,但都很精緻。素炒青筍,青椒苞米,尖椒肉絲,枸杞全鴨湯,生煎豆腐,辣子回鍋肉……清淡但也不失營養,滿桌的香氣裊裊飄在屋裡,滿屋生香。

餘光等人不由得感覺舌下綻開點點津液,食慾頓時大開。

「各位,我這管家老陳頭當年可是城裡風來樓中有名的大廚,炒得一手好菜。今天大家可有口福了。」趙連蒲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大家用膳,他客氣地把湯匙插進了鴨湯中。。

這時,飯廳旁的樓梯拐角,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像炸雷一般,翁蓓蓓手裡的筷子沒夾穩,在這一驚一乍中,竟跌落在了桌子上。 (星洲互動.2006/04/28)(轉載自新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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