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地觀察眼前的小男生，一臉秀氣，兩眼炯炯有神，讓人看了都想逗弄他。朋友很細心地教著他英文單字，我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用心學習的神情。

“自己選一枝顏色筆，把圖片和字接在一起。”

他握著顏色筆，小心翼翼地用尺畫上橫線。遇到不肯定的地方，他會一臉凝重的表情，抓弄著頭髮，企圖在他小小的腦袋裡搜尋答案。在朋友的引導下，他得到正確的答案後，我卻看見他臉上閃過的一絲喜悅。

他的心情可以那麼直接地寫在臉上，毫無保留的讓人閱讀。那是一個單純的年齡，在黑白的界限間沒有一種叫灰色的過濾鏡。而長大後的我們，竟然把這種單純遺漏在叛逆與執著的爭寵中。有時我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是僵硬的。臉部的細胞已不聽使喚，無法與心情配合，只能強顏歡笑。

曾經在活動中與一群孤兒一起，他們也和小男生一樣擁有讓人疼惜的外貌。他們常常把笑容掛在臉上，把愉快的氣氛感染給周遭的人們。與他們四目交投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有點心虛。我向他們微笑，不知是因為一種禮貌抑是一種憐惜。我的微笑是因為這是一種需要，而他們的燦爛的笑容是開心的本能反應還是那不過是一種讓人親近的橋梁？

我一直希望可以找回我那顆單純的心，可以為一句稱讚開心一整天，可以為一句責罵哭腫眼睛。請不要變成粗心大意的人，遺失了以後往往是再也找不回原有的單純。不要讓他們的笑容僵化，不要讓他們把眼淚流乾，單純的孩子是屬於單純的歲月。



（星洲互動‧斑苔谷文集：張慧敏‧2001/0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