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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入學的困擾(2)
updated:2001-08-16 09:12:09 MYT

課室裡一片肅靜。

同學們似乎都知道事態嚴重,大家不約而同的盯著我,一聲不問的彷彿在責怪我惹怒了老師。

我忐忑不安的把頭垂下,凝望自己那雙雖然已經套上白鞋襪但依然掩飾不了其難看外表的小腳,忽然覺得好羞愧。

母親、校長及級任老師在教室門口談論的越久,我就越不安。一直到老師再踏入課室,我都沒勇氣抬起頭來。

幾番爭執後,基於同情與憐憫,曾家堯校長終於說服了老師,且讓我暫時留下來上課,結果將交由學校董事部定奪。

那一天,級任老師似乎一直都沒笑過,而我亦只敢偷偷望她幾眼,大部份時間都只低著頭默不作聲,一直到放學。

回到家裡,我好徬徨好失措好恐慌,我不敢讓家人知道今天學校裡所發生的事,尤其是婆婆,她一心希望我能認識幾個宇,長大後自力更生,不必依靠他人……

可是如今事與願違,我怎開得了口???

剎時間,我心中湧現了從未有過的恨意。我恨老天!恨自己!恨天下所有人!更恨我的父母,恨他們生下一個殘缺的我,叫我吃盡折骨之痛還不夠,還要去面對別人對我的譏笑及不公平的對待。於是我躲進了房裡,躲進父親的帆布床底下,偷偷地流淚,不見任何人。

學校的事,在父親下班回家後知道了,氣沖沖的父親,一沖好涼,即刻騎著電單車找董事長理論去。

“像我這般好手好腳的都找不到三餐飽,一個跛手跛腳的孩子,又怎能不讓他去上學呢?”

“不讓他多認識幾個字,將來的日子要他怎麼過?”

“武的他肯定不行的了,總該讓他學些文的吧?!”

“他不讀點書,誰能照顧他一生一世呀?”

“就算他不是讀書的料子,也得讓他唸完小學六年啊!”

父親比誰都更明白沒受過教育的苦處,他深深體會了目不識丁而被迫在烈日當空下苦幹的辛苦。

經過父親的一番申辯與哀求之後,通情的董事長終於答應父親為我解決升學的難題,好讓我繼續留在學校求學。

父親從董事長家中帶回來好消息之後,才把我從破涕為笑中哄出房間,在家人百般安慰之下,我才放下心頭大石,決定明天再硬著頭皮到學校一趟,看看自己的命運……

(注:謹以此篇感謝所有讓我有機會求學的人,他們包括曾家堯校長、前家教協會董事長林貴順先生、我的婆婆、父母以及很多很多我敬愛的人。)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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