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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被冷落的羔羊
updated:2001-08-17 09:00:01 MYT

開學後的第二天。

今天,雖然我還擔心著會再一次被老師阻止我到學校去上課,但我還是硬著頭皮抱著姑且一試的心理,坐在母親所踩的腳踏車後座到學校去。

到了學校,母親又把我夾在腰間,抱我到課室裡去。由於母校實行的是上下午班制,而上午班的同學仍在課室裡上課,母親只好把我和書包一齊放在課室外的走廊上,自己則站在一邊陪伴著我。

正在課室裡上著課的同學,瞧見我這副怪模樣,都不約而同的伸長著脖子望向課室外,一心想將我瞧個清楚,幾個座位靠窗的同學甚至拉著窗欞子爬站起來,盡往我身上瞧,好像發現了甚麼怪物似的,坐在地上的我害怕得連忙用書包蓋住雙腳,絲毫不讓它們露出來丟人現眼。我想若不是裡頭上課的老師喝住,那整班的同學幾乎可能全部會跑出來圍觀我了。

上午班的放學鐘聲響起。

剛放學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們,魚貫的從課室裡衝出來,他們好奇地圍著我看,好多好多的眼睛,閃閃眨眨的,不禁令我心憟。

儘管我已經把自己一雙腳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可是他們還是不死心,非要一睹我雙腳的“風采”不可。一些頑皮的同學更試圖將我藏在書包底下的小腳拉出來,嚇得心慌的我只好連聲大叫。

為了不讓同學們踩踏到我,母親驅散了圍著我的人群,將我抱進課室裡的座位上。

上課鐘聲終於響了。

那些敗興的孩子們也走了。

最後連母親也走了。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多麼想叫住她,讓她留下來陪我,為我壯壯膽,別讓老師又趕我回家……但是,我還是止住了口。

此刻,我正擔心的並不是剛才同學們的目光與作弄,而是老師會否停止我的學籍。

級任老師踏進了課室。她沉著臉,好像不甚開心似的,但是依然為我們全班點名。

老師每次叫喚一個同學的名字,我的心跳總會加速一些,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否依然在她手上的那本點名簿裡,於是我在心裡祈禱……

……

我等……等……等……

“沈偉鴻!”

“……到!”我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名字,緊張得回應都結結巴巴。但是也總算放下心頭大石,鬆了一口氣,高興得幾乎站了起來。

點完全班名字後,由於不滿意同學們不分高矮身形的座位坐法,級任老師決定為我們調位。不知道是否純屬巧合,抑或是老師的刻意安排,我竟和班上一位身患小兒麻痺症的同學併坐一起,並且是一張最靠牆角落的雙人椅子。

座位安排好後,老師開始教書了。雖然她在堂上滔滔不絕的講課,但是雙眼卻似乎不願朝我這邊望來。或許她真的不想見到我及那位同座的同學,但是我想她萬萬沒想到這樣的作法,在我們兩顆小小心靈上,再一次承受巨大的傷害,並且留下永遠抹不去的陰影。

於是,我咬緊牙關告訴自己不要再奢望甚麼,老天爺肯讓我到學校來上課,我已該心滿意足了,也不必理會別人如何看待我,我必須努力向大家證明自己不是一堆垃圾,不是一個廢物。

剛開學的那一段日子,在課室裡,我像個被遺棄的孤兒,為難的寄宿他人籬下,得不到關心,得不到認同,得不到參與……

這種冰冷的日子,一直到幾次學術測驗以後,級任老師才改變了對我的初衷。好幾次的考試滿分,總算打動老師的心,她終於發現我並非是一個完完全全無用的廢物。漸漸地老師對我的冷漠變成了關懷,我也開始體會到在校園的溫暖,更加深愛著學校。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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