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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井邊的童話
updated:2001-08-30 09:00:00 MYT

屋後旁有一口井。

這口早在我懂事以來就已經存在的老井,是為水供問題而掘的。除了飲食的水外,所有家中用的水都是這口老井汲出來的。

井邊有一棵蕃石榴樹。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矗立在那裡了。

長滿羊齒植物的土壤上,樹上結的一粒粒蕃石榴,是我和童年玩伴的伊甸園,從學校放學回家之後,我和家中的孩子們都會不約而同的聚集在這口老井邊。我們總喜歡流連在樹下望著樹上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子,更不斷探看是否還有其他被樹葉遮掩的,好把它們全部採下來大快朵頤一番。

當我們把目標看清楚之後,其中一人便會去把那根靠在我家屋後旁的長竹竿拿出來。在樹下,他高高舉起竹竿,用力將成熟的蕃石榴果打下。另一頭,我們幾個較為年幼的小瓜則分佈在樹下各個角落,抬起頭伸長著手,待果子被打落下來的時候趕忙的接住它。這種類似接棒球的玩意常常可以讓我們玩上一整個下午也不覺得累。這種好玩的遊戲,到後來甚至成了我們不可缺少的比賽。我們圍在樹下,為的不再是吃蕃石榴,而是比賽看看誰接得到最多的果子,就連一些因用力過甚而被打散掉進井裡的果子,我們也會爭著拿挑水的鐵桶往井裡投,把果子都撈上來。我們這一上一下的將水桶亂打亂拋,每次都把井裡的水弄成一片污濁,惹來一頓痛罵。但是這口裝滿我們童年歡笑的樂園井,卻從來都不會因長輩的一頓痛罵而將我們驅散。

偶爾鄰人的一兩隻鴨子經過井邊不慎掉進了井裡,更點綴了我們一整個下午的節目。因為井裡的水位離地面上有4、5尺高,掉進去的鴨子不容易躍上來,所以它們只好在水面上游來游去,有時更驚慌得嘎嘎亂叫。我們一群孩子,在家中的大哥哥大姐姐帶頭下,便會馬上圍到井邊來,有的拿棍,有的拿柴,更有一些拿著網,七手八腳的往井裡胡亂撥弄,說是要把鴨子救出來,倒不如說是乘機大鬧一番。可憐的鴨子,本來跌進井裡就已經恐慌了,再給我們一大群人圍上,一人一根長棍亂撥亂掃,更是嚇得不知所措,只好拼命的用力展翅飛起,兩支翅膀往水面上亂拍,比比啪啪的水花被打得四處飛濺,這回更樂了我們,越“救”越起勁,越玩越過癮。

鴨子在井裡亂闖亂游,把一井的水都攪濁了,但是玩得忘我的我們仍然不肯罷休,繼續撥弄棍子,驚嚇的鴨子叫得更狂,到最後,讓家中的長輩給知曉了。長輩的到來,把我們這群胡鬧的孩子都嚇得立刻把木棍藏好不敢亂動,然後眼巴巴看著鴨子輕易被長輩網起而結束了我們的趕鴨遊戲。

井邊青蔥茂盛的洋齒植物,也是我們童年時的寶藏地。尤其是我們這群小男生,縱然被警告過好多次不準到井邊去玩,但還是愛偷偷的跑到這裡來捉“暴虎”(1)。這些藏在葉子與葉子之間的小昆蟲,在稠密的洋齒植物草叢裡,特別容易生存。也因為這樣,我們這些“行家”很容易的便可以在井邊捕得所要的“暴虎”。為了“暴虎”,我們更常常不知道危險的伸長手到井口邊沿去掀開葉片。不知道是從那裡聽來的荒謬理論,據說愈近井口的地方就必定寄居著愈勇愈猛會斗的“暴虎”,所以我們常常忘了自身安全,只為了捕捉“暴虎”。

我們在井邊捉到“暴虎”後,就馬上將它裝進空火柴盒裡,然後拿去和其他小孩的“暴虎”較量以分出個勝負。常常輸的一方總會不甘罷休,再回到井邊找隻更強更猛的回來斗過。

這種種井邊的遊戲,填滿了許多兒時空乏的日子,亦增添了年少時不少的快樂。

注:(1)暴虎——蜘蛛類,身體呈黑綠色,雄性者面白,好斗。窩居在兩片葉子之間,兒童喜歡以它們對斗為娛樂。“暴虎”之名稱乃鄉下孩子們給予的俗稱。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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