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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馬大醫院我又來也
updated:2001-09-10 09:00:00 MYT

福利部官員來了我家一趟之後,洗去了我幾個月的憂鬱,我知道自己再也不必離開家鄉離開親友,並可以在村內的中學繼續上課。這陣子我也開朗起來,每天無憂無慮的和其他孩子玩在一起,只等著NAJIP先生下次的到來,帶我到馬大醫院去。

幾天後,福利部官員終於守諾的來到我家。這一次,我不再是以一身污穢的姿態出現,而是一早梳洗完畢等待著他們的到來。福利部的那輛客貨車同樣引來了許多圍觀的鄰人,他們用祝福的眼神,目送我們離去。

約莫一小時半的車程,我們來到了馬大醫院門口。望著這棟外觀宏偉的高樓,我心中不禁叫起來:“馬大醫院,我又來也!”

這個闊別多年的“老家”,讓我看起來永遠有那一份親切的感覺。曾經我在這裡渡過了無數個日子,從嗷嗷待哺的那一刻,一直到牙牙學語的年齡,最後到跌跌爬爬的歲月,我的苦痛,我的歡笑幾乎全部在這裡開始,這裡可說是我生命中學習處事的第一課。孩子們的哭叫和呻吟是我幼年聽到的熟悉音符,它雖讓人聽了心生畏懼,卻讓我深深的明白了生命的悲哀與希望。

我一顆沸騰的心已經興奮得想立刻衝出車廂爬近醫院,可是卻被NAJIP先生阻止了,他從醫院裡推出一張輪椅,一定要我坐上去。我無可奈何的坐上去讓母親推著我。雖然我盡量的把自己一雙的小腳收縮起來,可是那兩支無處可藏的彎腳卻依然吸引了無數好奇的目光。我慌慌張張的把他們縮到輪椅上,低著頭,羞得連任何人都不敢望一眼。

辦完登記手續後,我被推進其中一間診斷室。在診斷室裡,一個年輕的醫生已經坐在那裡等待我們。我盼望的眼睛企圖在他充滿信心的雙眸裡找出一線希望。醫生拉起我的雙手,不停的在我肘部敲打,看看雙手的反應,接著又在我膝蓋輕輕的捶了捶,過後與帶我來的福利官員談論了許久。我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們在談論,不明白他們講些甚麼,索性閉上雙眼,暗地裡祈禱眼前這位醫生不要撲滅我那剛剛燃燒起來的希望。

醫生突然停止了和NAJIP先生的對話,彎下身來這麼對我說:“小弟弟,你不必害怕,你不必裝上義腳也可以用自己的腳行走,我們可以為你動手術把腳弄直。”

這麼一句簡單的話,卻如雷霆萬鈞的在我心中注入一針興奮劑,一時之間,我簡直不敢肯定自己的耳朵。

“我能用自己的腳再站起來?”

“不用輪椅?”

“不必義腳?”

我高興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我呆呆的望著醫生,感激的雙眼幾乎又要掉出眼淚來。

“是真的嗎?”我彷彿從夢裡醒來,再向醫生問了一句。

醫生點點頭。

希望的火炬似乎在我心死的世界裡重燃,而且愈燒愈猛;愈燃愈旺。

那一天NAJIP先生替我辦妥了入院手續後,我再一次住進了醫院等待一個新的希望。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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