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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小霸王
updated:2001-09-11 09:00:00 MYT

我的壞脾氣早在小學時代就已經叫人不敢恭維的了。

從第一次的折骨開始,似乎注定了這一生我必須走這一條坎坷的路,顛顛簸簸的歲月,讓我吃盡了苦頭,不停的骨折,折去我童年的快樂;折去了我對未來的夢想;折掉了我渴望的平靜;折失了我行走的能力;讓我爬在地面上,爬出盡是自卑,孤僻和脾氣暴燥的性格。

我變得輕易動怒,每次發怒的時候,牆壁,桌椅就成了我出氣的對像,我甚至試過好幾次因生氣時失去控制捶打牆壁或拋擲桌椅而扭傷了手。雖然事後我亦為自己的衝動而深感後悔,但是除了這樣,像我這麼一個無處吐露心聲的殘缺人實在找不到其他的發洩方法。

我剛剛住進醫院時的那一段日子,性格與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沒有兩樣,三兩天便發一次脾氣,常常和病樓裡的病人吵架。有時甚至用東西拋擲對面床位的病人。更過份的是,急性的我往往在需要護士到來時卻得不到回應或是護士們遲遲不來的當兒,大發脾氣並把身邊可以觸及的東西亂拋亂丟。

雖然我一次又一次的無理取鬧。但是醫生護士們卻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了我。或許我是當時成人病樓裡最年少的一個吧,抑或是大家都明白生理有缺陷的人須要發洩的原因,他們每一回都無條件的處處讓著我,而年少無知的我卻不懂他人的體諒而不斷放縱自己任性的行為。

一直到第一次手術後躺在病床上,我暴燥的性格依然沒改,那種任意發怒的性情,再加上醫生護士們對我的特別呵護,讓我成了骨科病樓裡的小霸王。

在我的雙腳都動過手術及逐漸復原的那一段日子,脾氣剛烈的我才收斂了許多。那時候的我,也許是因為可以坐在輪椅上自由活動的緣故,抑或受醫院環境的影響變得溫馴開朗了許多。在醫院裡,空閒的時候,我會騎著輪椅四處去溜蕩,主動的與陌生人交談,和病樓裡的病人們更是有說有笑,可說是打成一片,融洽非常。一些因病情嚴重而無法下床的病人們更不時要我幫忙或給予援助,為他們拿尿壺拉布簾等。在病樓裡的日子,大半就這麼在我鬼馬的笑聲中輕易渡過,大家也幾乎忘了自己身上的痛楚。

從那時起,醫院裡的醫生護士對我更是疼愛有加,因為我可說是全病樓裡最樂觀最快樂的病人,雖然我小小年紀即受頑病纏身,但是開朗自信的笑容卻贏得醫生護士們的喝彩,我從一個人人敬而遠之的小霸王變成了一個人見人愛的開心果。

就這樣,我在醫院裡渡過了半年的時間,而這半年的光景,不管在生理或心理,部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捩點。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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