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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手術室外
updated:2001-09-13 10:00:00 MYT

我被推到手術室外等待廳的一個角落。

四面白皚皚的牆,在一盞盞白色燈光照射下,更是蒼白一片。這一個看起來應該是清新安靜的空間,卻無法讓我一顆顫抖的心安靜下來。護士剛為我注射的一劑鎮靜劑,卻甚麼效力都沒,我此刻好想找個聊天的對象,但是這裡除了我之外,根本不見其他人影,於是我只有憂心如焚的等待……

剛才在升降機外那一群人的哀嚎,此刻仍歷歷在目。我雖然不願意亦不敢去猜測她們為甚麼哭得那麼淒涼,但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再加上在醫院手術室外這個地方,根本不須去追根究底,大家亦心知肚明。更何況我正躺在這張感覺冰冷的鐵床上,難免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不去胡思亂想。

我的心已經到了矛盾的極點,雖然我知道現在已經不該是我躊躇不前的時候,但是我竟還在猶豫,我的思緒徘徊在站起來的喜悅和就此撒手人寰的無奈之間。我知道再過幾分鐘我便踏入生死成敗的殿堂。突然之間在腦海裡出現了許許多多的遲疑。或許生命往往都是這樣,我們常常都必須勇敢的選擇一條該走的路而不須畏懼的向前跨去,才能知曉自己決定的對錯。

我憧憬已久的步行生涯,早已經在爬的時候開始了。世上沒有任何人情願一輩子爬在地上,終年與泥粉為伍的。以前我別無選擇,於是我認命,可是如今我看見了機會,當然希然命運有所改變,只是我卻必須用生命去作賭注。

同樣的問題一直在我腦海裡重復,我想著想著,不自覺的在床上翻覆起來,此時麻醉劑看來已起了作用。我開始覺得很累,只是不明白的是,為何腦海卻依然清醒活躍。

手術室的門依然深鎖。我想大概此刻裡頭也正躺著一具生命,一具和我一樣必須完完全全接受上天安排以及命運主宰的無助生命。於是我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爺可憐可憐我們這些不幸的人,讓我們有個重生的機會;祈求老天別再和我開玩笑,畢竟我已經被折磨了12年,求祂從此放我一條生路。

一個頭上戴著塑膠套,身上穿著白袍的男子向我走來,對我微微笑,表示叫我不須害怕,接著將我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

異常明亮的燈光幾乎把我的靈魂逼出竅,我本來已經相當沉重的眼簾,被刺得根本無法張開。勇敢的我不斷告訴自己,我必須活著出來,因為未來有太多太美好日子……我必須用自己的一雙腳走完這一生……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博一次。

當裝滿麻醉劑的針筒往我手臂一插的時候,我已經全身麻痺得無法動彈了。但是腦袋依然清醒的我,又再告訴自己,不管怎樣一定要再醒過來,去圓我多年以來一直想再站起來的夢;去追逐我曾經幾乎就快放棄的理想。

我想著想著,愈想愈興奮,希望亦開始不停的在胸中燃燒……

“SIM,可以睡覺了……。”

突然間感覺到一陣涼風在我臉上掠過,我便完完全全的昏死過去……。

(星洲互動‧供稿:沈偉鴻《我一定要站起來》‧2001/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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