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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的解脫
updated:2002-02-06 12:00:00 MYT

1.解脫

K咒罵著,糞坑的積水濺到屁眼。模模糊糊,一團糟。他媽的。他鴨子般向前移動,兩撮肉彈呀彈地,水花紛紛雕落。K穿過褲襠望向那深邃莫測的黑洞,不知吞盡多少前人艱勞。農夫汗滴禾土。漁人風雨如晦。少年郎們血氣方剛自強不息。K咬牙切齒,眼角迸出辛酸淚,頭頂氤氳水霧,越聚越厚。轟隆轟隆,下起雨來。K腹痛如絞,仰天吐納,工字伏虎拳虎虎生風,一堆,豪華海鮮全套,盡數逼出。鮮紅欲滴的大匣蟹浮載陰間多時,敝見洞天,狠狠鉗住邊沿,順勢溜出。K抖顫,K慘嚎。牆外兩隻狗打了起來。聲勢淒厲。K扭動的姿勢恍如A-GO-GO舞。這讓K不禁想像起母親年輕時的身段密裹在白蟬翼旗袍中,飛天的形象。“多年以後,當我從一名高齡產婦不再神秘的暗天,落入紅白渾噩的空氣時,母親也是這樣瘋狂扭擺那段迷倒眾生的舞姿。”

一隻狗慘嚎離去。另一隻得到勝利。K喘氣哈哈。

2.墻

對方揪住男人的長髮往下按,膝骨沒頭沒腦的捅。男人吃痛不過,下意識地攔住對方的腰,用力向前面的墻推去。對方如墻。不久,男人的體內被捅通一道源自五湖四海的水眼,澎湃洶湧鹹甜苦辣七彩繽紛鮑肆花圃比巴剎的陰溝還精彩。男人隱約聽得自己在呼叫魯智深魯師傅魯大爺我認衰了放我一條狗命吧。男人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沒有求饒,對方還在捅。捅厭了,將一團糟的頭拉起,對準腹部一腳。男人於是得到一顆皮球的解脫。就像童年的爸爸和媽媽在男人面前玩的遊戲一樣。一腳給你飛出去。爸爸不要,男人說。對方楞了楞,啐道鳥你媽的巢啦邊個係你老豆衰硬10世。待要再打,皺巴巴,無從下手。將男人掛起,揣出男人的荷包,搜搜,丟下。

男人感覺自己輕飄飄在空中往後飛,四肢在前,脊梁在後,像風箏。碰上籬笆後又化作皮球的速度,彈,四肢在後,肚皮在前。像風箏。蔔通,像皮球。卜通卜通卜通,像滾地皮球。沙……嘶,像落地風箏。

對方的背影模糊而偉大。經過紅色的視網膜,有如電影裡的英雄,眾人尋覓千百度,男人感到一陣散場的惆悵和滿足的快感。

3.墻裏解脫

K扭擺的結果,是糞便螺旋狀的蕩在半空。八月十五掛在門前的塔香在祥風中靜靜燃燒時,便是這個模樣。K念念有詞祈求快點完事。看著那條韌性極強的海鮮套餐兀自連綿不絕地加長,終於點地,K敏銳的感覺到瓷磚上的冰冷絲絲傳到肛門。K憤恨地收緊,企圖馬上斷絕這份關聯,和糞便,和黃漬漬的瓷磚。公眾管理員殘舊的收音機模模糊糊正報導著震撼全國的高層強奸案,語焉不詳,而K緊縮的耳膜也暫時迷失在聾人的轟炸聲中咻咻咻卜通轟隆隆。K咒罵著你老母我前世做錯乜野事活受罪!水花凋落。K望見母親在父親的手中不停旋轉,狀態曼妙如飛。父親是軸心,母親是地球。K的心是一 顆雕落的水花。

痛啊不好不得再磨蹭了。墻外狗嚎凄厲,一陣紛擾,彷彿有重物撞在籬笆上。K聽得水喉響,擦地聲。管理員突然勤快的洗刷起來。那麼緊張,那麼用力。你老母做乜不見你響阿叔來前先整乾淨俾我屙屎。K想起适才和糞坑有了間接的肉體接觸,冰冷絲絲讓他只想嘔吐。於是他嘔吐。

呢次慘了話唔定係霍亂呀媽唔通阿叔英年早逝甘折墮?K毅然站起,腦袋猛地一股暈眩。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擠在甲蟲車廂裡,向K招手拜拜準備上班上學去。車頭大燈一閃,K手中彈珠和瞳孔立時亮晶晶。許多Caltex汽油的招牌,不要走***你可信賴 * 不要拜拜 *強勁有力***Double income with bunch of kids oh shit K右手撐壁,甩頭。蹲下。四面皆壁的狹小空間讓K感覺強烈的孤獨和疏離,呼吸開始困難。K的嘴青蛙般一張一合,唾液帶著殘留的穢物流下。意識模糊如靈魂抽絲而去。底下戰事猶烈,只是火藥盡。K只好打屁。卜卜卜響徹雲天,倒熏得K醒轉,嗆得厲害了,咳嗽。管理員笑罵這一場好屁,從來不曾聽過如此連環大響哇靠臭過來了你這屁崽子好兇的屁老子先閃。喜氣洋洋,K也不禁嗤笑起來。突然發現已經完事了。

遠處鞭炮聲響,想是友族放來慶祝佳節。K嘲笑政府的禁令。K處理妥當後事,拉水,推門而出。

(K永難忘記他是被屁救了一命的。)

4.墻的解脫

雨後天晴,鳥語花香。門內門外,世界兩樣。K迎著陽光伸展懶腰,意興闌珊。送了管理員一份親切善意的笑。Happy Deepavali,K說。So what? Still have to work. K愣然,聳肩。一隻狗施施然走過,喈牙弄舌的,像飽餐一頓來。身後一隻母狗,望著K拋媚眼。走過。K斷定前面那隻狗便是勝利者。管理員又用華語了死狗耍鳥不會滾遠點,鏜了你!管理員追狗去了。嗚嗚嗚救傷車鳴笛而過。K聽著笛聲,捏了一把冷汗。想起适才籬笆聲響,心中一動,走向公廁後邊。看見籬笆上掛著一團肉,血淋淋的人。K嘆氣,將那人提起,輕如風箏。拿入廁所,沖洗乾淨。K從他背部尋著拉鏈,解開,穿入那人體內,拉上拉鏈,理好,離去。 (星洲互動.作者:邢詒旺.200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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